文/唐修政(广西)
“双抢”这个词语对于八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来讲,既亲切又有点畏惧。
八十年代以前,特别是在生产队时期,每年进入炎热的阳历7月,刚好放暑假的时候,山里的野葡萄、地葡萄,杨种柑及罗汉树上的罗汉果都熟了,我们可以结伴漫山去寻酸酸甜甜的杨种柑,淡淡甜甜的地葡萄,还有那挂在罗汉树上和罗汉一样的罗汉果。吃个以后再将口袋装满回来给家人们吃。再就是进入7月开始割早禾了,家家户户打新谷煮新米尝新了。养了鸭子的杀个土鸭,田里放了禾花鱼的挖回肥肥的禾花鱼,包粽子。那时候农历“六月六”尝新节好盛行呢!那几年由于各种原因,粮食是个大问题,每年都会出现几个月的断粮现象,所以小时候我们都期盼“双抢”季节的到来。“双抢”季节来了,就有饱饭吃了,看得鸡鸭这时候也舍得杀了。伙食改善才能有精力去搞“双抢”。吃归吃,但也最怕田间里传来“吱呀、吱呀”的踩打谷机的声音。那时候,采用脚踩打谷机打禾,比“fu桶”(一种四方的木头做的大闸子)打禾打得干净又少用臂力。用脚踩也很要力气,特别是碰上潮湿的田块,艰难地在烂泥巴里踩打谷机就更加吃力了。那时候,生产队分工比较明确,妇女青年突击队就是割禾、’打禾(踩打谷机,人多才力量大,不死机。如果人少,等你踩过去拿禾摊的时候,打谷机又停了,你又得重新用大力把打谷机踩起来),中年人一般是犁田(后来公社奖励队里两台手扶拖拉机就有几个青年开机犁田耙田),创田埂、背田埂,看水。几个老年人就在家晒谷子。那个时候抢收又要抢种。白天夜晚都要出工。夜晚吃过夜饭以后出夜工。有时候我们兄弟们睡到深夜了,父母才收工回家。等到第二天睡醒的时候,父母又做事去了。起早贪黑加夜工。这就是农民们的“双抢”季节。时间往往要一个多月,甭管多晚,晚稻抢插不要过八月一号。队长和指导员往往没插完田就到公社报喜去了。一阵“噼哩啪啦……”的鞭炮声过后,公社广播站女播音员宏亮的声音就响起来了;“某某生产队在上级党委、大队革委的正确领导下……,今年双抢取得巨大成绩,晚稻提前十天完成任务,全公社第一名……”
生产责任制落实,田地分到了各家各户以后,“双抢”速度比生产队时期快许多了,各家各户全民皆兵齐参战,快的当天割禾当天就可插下晚稻,不到一星期就完成了“双抢任务”,迟的也就是半个月,不用出夜工,中午还要休息,往往下午四点以后才出工。我最愁的是打禾,既要抬打谷机,那时候还是木头做的打谷机多,往往一台打谷机有两三百斤重,还要拿簸萁、箩筐等器具,往往踩打完一亩田精疲力尽了回去又要抬打谷机、挑谷子。碰上天老爷时不时下雨,就更忙,匆匆忙忙又要去收谷子。兄弟姐妹多,又快点,但是到季节的时候,兄弟妹们有时有事又没回来,割禾打禾就更难了,踩打谷机就和母亲两人,父亲既要筛谷子又要挑谷子。九十年代以后实行动力打谷机了,加上动力打谷机不断更新,打谷机一是全铁皮做比全木的轻巧三分之二以上,二是不用筛,直接用尿素袋子装就是了,再加上党和政府对农村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大,大多数地方都实行了田园化,大家不再挑谷子了,尿素袋子代替了箩筐,独轮车和小拖拉机代替了肩膀,解放了大部份劳动力“双抢”速度就更快了。九十年代中旬,由于生活的改变,我远离了“双抢”,但时不时还回去帮忙。如今父母年岁大,不再种田地,“双抢”也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,因为袁隆平的科学杂交水稻种一糙比早先两糙谷子还要多,加上年轻人出去打工的多,人们就种一糙半季稻或者早晚稻了就有吃了。
虽然二十多年没种田了,但“双抢”季节那些难忘的“镜头”却时不时在我梦中出现------现在,一想到“双抢”,我心里就有点怕那艰难的劳动场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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